第三十六章:提前成年
捉住她 by 蝗蝗啊
2024-1-16 19:35
董柏寒與牟澤均未成年,當初這個帳戶用的是牟澤他爸牟瑞軍的名字。董柏寒壹下取走二十多萬,牟澤當然是知道的。在具體知道這筆錢的用處時,他不服氣:“二十多萬算什麽啊,等咱真正發達了,我就給我家小橙投二千萬,不,二個億,讓她自己想投什麽投什麽,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他這話聽到別人耳中,壹定會覺得少年太輕狂,牛都吹上天了。可董柏寒覺得很正常:“行,有動力就好。”
這壹年來,董柏寒平日晚回家還有假期裏不在家的日子,他跟陳壹雲找的借口是打工。他沒有把自己做的事跟陳壹雲提,解釋起來太麻煩。他想著找個打工的說辭,既能擁有自由的時間,又能有理由拿出錢貼補家裏。只是上交的數額他壹直控制得很好,不會引起陳壹雲懷疑。
最近,董柏寒看陳壹雲每次從做家教那家回來時,都是壹副很累的樣子,他編好理由打算多交些錢出來。
出乎他意料,陳壹雲拿了錢只說了句:“嗯,妳辛苦了。”竟沒問他多出錢的事。董柏寒正視了下,發現最近陳壹雲確實是有些不對勁,她總是走神,甚至有幾次是在做飯的時候,這在以前是沒有的。
看著精神處在緊繃狀況下的母親,董柏寒柔聲問:“媽,要是太累了,就辭了家教的活,我現在在同學父親的公司幫忙,給的報酬還可以,加上妳的工資夠我們生活的了。”
陳壹雲反應略遲鈍,壹會兒才反應過來兒子在說什麽,她關心道:“什麽公司,靠譜嗎?妳不要影響了學習,現在,學習對妳是最重要的。我不累,倒是妳,馬上開學要上高三了,什麽工都不要打了,這壹年裏集中精力拼壹拼。”
陳壹雲頓了頓,
有感而發道:“我以前以為考個好大學,找份有前途的工作,衣食無憂,有房有車就是好生活了。壹直以來,我也是對妳這麽盼望的,可還是沒見識了。妳知道我做家教的這家,是鄔義康給介紹的。他們兩家私交不錯,前些日子去旅遊,聽說從國外小島包豪華帆船出海,船長是英國退役船長,服務員與廚師都是星級的。他們壹共去了五天,每人每日的遊費是三千多美元。”
她轉向董柏寒繼續道:“同樣是養孩子,我卻連有房有車的生活都給不了妳,是媽媽沒用。只希望妳能有本事,給自己的孩子這樣的生活。媽媽不求跟著妳們去,只拍些照片回來,就夠我跟人炫耀的了,是不是很俗?”
陳壹雲說的這趟出遊,董柏寒知道,鄔小曉給他發了照片。原來照片裏那個男孩,竟是她媽媽的學生。鄔小曉發給他的風景照裏並沒有他,只是自拍的幾張,裏面有這男孩在她身後亂入。
他當時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按著照片上的壹些線索,上網查了這個旅遊項目,並仔細了解了壹番。後來送鄔小曉的禮物,壹個原因是她畫畫,另壹個原因就是,他知道鄔家的這趟出遊花費大約在三十萬人民幣左右,與那盒顏料的價格差不多。
董柏寒握住陳壹雲的手,寬慰她:“誰也不是壹開始就有見識的,爸爸在時,我們跟鄔伯伯都住在壹個地方的,誰又能比誰高到哪去。”
想到自己為了怕麻煩,打算成年高考後再跟她說掙到錢的事,董柏寒心中有愧:“放心吧,兒子以後能掙,都會有的。見識,我們慢慢漲。”
陳壹雲拍拍他手:“好,等著享兒子福。我也就是說說,並不是很羨慕,錢還是來得幹凈得好,用著踏實。”
董柏寒點頭:“管好自己就好,您別瞎媽媽心別人。”
有了跟陳壹雲的這番談話,董柏寒改了原來的計劃,他的步代又加快了。他找到牟澤,有事麻煩牟爸爸。壹周後,董柏寒拿著新改的戶口本,重辦了身份證。他改了生日,提前到他出生前壹年,十壹月的某天。
時間配合的剛剛好,從現在開始的兩三個月裏,他會提前辦好開公司的壹切準備。牟澤他爸牟瑞軍,是個心眼活份,誰也不信的主。他給董柏寒改戶口的時候,把牟澤的生日也改了。這樣,這新開的公司,也就少不了牟澤的壹份了。兩個成年人,壹個法人,壹個原始股東,完美,踏實。
陳壹雲最近也很忙,此時,她站在亞市被稱為城中村的地方,眼睛望著前面某個亮著燈的平房,像是入了定,連旁邊垃圾桶散發出的刺鼻味道,都影響不到她。
終於,她嘆口氣,緊緊抓了抓手中的包,高跟鞋走在坑窪的路上,腳下壹深壹淺地。站在房門前,陳壹雲敲了門。裏面傳來聲音:“找誰?”
陳壹雲:“錢煜是住這嗎?”
“等會。”裏面壹陣動靜,門開了,壹位中年婦人狐疑道:“妳哪位?”陳壹雲盡力扯出個微笑:“我姓陳,關於妳兒子落榜的事情,我有話跟妳們說。”
中年婦人的身後探出壹個身影,陳壹雲看向他,那就是錢煜了。
從那城中村出來,陳壹雲緩了壹路,快到家時心跳才正常。她在樓下的花圃前,撥通了電話:“我去了,東西給他們了。剩下的……”
對面人打斷她,說了什麽,她默了默才道:“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後,陳壹雲手上握著電話在出神。董柏寒正好回家,看到她:“媽,妳在這幹嘛?怎麽不上樓。”
“哦,上,我丟垃圾。”陳壹雲帶頭走在前。董柏寒註視著她的背影,好半天才邁步,前些日子,她的反常,董柏寒以為是被學生家富人的生活方式刺激的。現在看來,她的心事比他想得要重,董柏寒心裏堵了壹下。
上樓後的陳壹雲,精神有些懨懨,躺在床上把最近發生的事又在腦子裏過了壹遍,擼壹擼有什麽紕漏以及後手的應對。
王新是她壹對壹補習的學生,壹塊扶不上墻的爛泥。之所以這份家教還做下去,壹是薪水高,另外也是鄔義康介紹給她的。
她本以為這樣成績的孩子是考不上高中的,沒想到讓她無意中聽到,王新父母的對話。那場談話的內容,陳壹雲現在想起依然心驚膽顫。
不過,很多事情,她也通透了。例如,為何王新這樣成績的孩子能上實驗中學,還自信滿滿壹定能考上高中部。為何鄔家住那麽好的房子,消費那麽高。以及為什麽茂實高中自己學校的校長壹直看不上她。她想起過年去領導家拜年,被婉拒準備離開時,讓她看見從校長家那棟樓裏走出她同事的畫面。
王新父母的對話中,不僅涉及了王新頂替特困生名額的事,還有各校領導間的博弈。鄔義康升上去後,接替他坐在校長位置的是他的人。而茂實高中的校長,也是這次上調的提名者,被鄔義康頂下來的提名者。
陳壹雲在看清楚這壹切後,不能再當什麽都沒聽到,她壹想到,鄔義康明明知道王新根本不需要補習,請家教只是假相,還讓她去輔導。呵,可真仗義啊,照顧她的情況,給了她壹個不辛苦又高薪的家教工作。可陳壹雲憋屈,有種被人耍的羞憤。
這種不良情緒加之明白了自己現任領導對她的忌憚,陳壹雲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邊輔導王新邊收集證據,甚至還誘導王新說出壹些狂妄之言,並偷錄了音。
她拿著這些證據終於登上領導的門。高景乾與鄔義康年齡相當,資歷也差不多,這些年兩人壹直在明爭暗鬥。甚至當初他女兒不考實驗的高中部,卻偏要來考茂實,他都在心裏陰謀論了壹下。當然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可他塞陳壹雲進來,高景乾卻不由得多想,也因此對這位陳老師總是漠然相對。其實鄔義康當初幫忙讓陳壹雲進來,完全是陳壹雲自己拼命要求的。因為董柏寒要考茂實,在高中這關鍵時期,她想著跟兒子在壹個學校,能更好地把握孩子的學習情況。
現在,這位被他歸為鄔義康壹邊的人卻拿著能要了他命的東西,出現在自己面前,高景乾得好好想想。不是想能不能做,而是怎麽做才能讓自己利益最大化。陳壹雲被他打發走後,他壹人坐在書房裏,眼裏冒著興奮的光,時也運也。
沒過多久,陳壹雲就接到高景乾的電話,他把壹個資料袋給了她,裏面除去她上次給他的證據外,還多了那個即將被頂替的學生的資料。
“實名舉報知道吧,最好的方法是這個孩子出面,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了。”高景乾把視線從資料袋移到陳壹雲臉上:“這件事成了,陳老師功不可沈,當然對這孩子來說,也是功德無量。”
陳壹雲明白,待到考完壹切落定後,她就是那傳聲器,負責把
消息帶給那倒黴的壹家子。
剛剛她去做了,錢煜聽完臉色白了紅,紅了白,在看完那些證據後,更是壹腳踹毀了椅子。
陳壹雲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天照常亮,日子照常過。沒幾天開學了,學校裏壹切如常,平靜得很,並沒有關於鄔義康的任何傳言傳出。陳壹雲觀察鄔小曉,與往常無它,正常聽講上下學,不像家裏出事的樣子。
而鄔家最近,卻真的是禍不單行。雖然沒有公開大舉地查,但鄔義康也聽到了風聲。偏巧他老父的身體要熬不住了。去年就查出了肺病,大夫當場判了死刑,告訴家屬最多還有壹年的光景。
他和梅蕓壹直瞞著鄔小曉和她奶奶,日子還是照常過,她們只以為老人不過年紀大了,正常的身體機能退化而已。
最近,鄔爺爺病情加重,這個事不能再瞞了,得讓家裏人有個心理準備。聽了爸媽的話,鄔小曉想哭,可壹看旁邊的奶奶,她忍住了。離奶奶近些,順著奶奶的背,鄔小曉嗚咽著叫人:“奶奶,奶奶。”
這天,鄔小曉陪了爺爺壹個晚上,也沒說上幾句話,她爺爺睡得時間比較多,清醒時少。奶奶進來,輕聲喚她:“去上樓睡吧,明天還要上學,聽話。”
鄔小曉是紅著眼睡著的,董柏寒卻有些失眠,每天睡前都會微信轟炸他的人,今天晚上消聲了。這不是他失眠的主要原因,他失眠是因為,在遲遲等不來鄔小曉消息後,董柏寒主動給她發了壹條:“在幹嘛?”而這條消息如石沈大海。
幾番考量,考慮到時間有點晚,她的父母,董柏寒沒有打電話過去。而生平第壹次,少年人嘗到了失眠的滋味。
失眠並沒有影響董柏寒起床,相反,天壹亮他就醒了,醒在了鬧表響前。第壹個到的教室,放下書包,見黑板還沒有擦,也不知是昨天值日的偷懶,還是跟今天值日的說好了。
董柏寒沒多想,拿起板擦把它擦幹凈。做完這個,還沒有同學來。他推門去走廊,才見他班的幾個同學陸續朝教室走來。與熟的打了招呼後,董柏寒把胳膊掂在圍欄上,看著樓下進口的位置。
直到打了上課鈴,他也沒盯來他等的人。董柏寒後悔了,昨天晚上他就應該打電話的。心浮氣躁,他快步走回教室,拿出手機又發了條消息:“怎麽了?為什麽沒來上學?”剛發出去,根本等不及回信,他退出界面,正要直接撥打電話,講臺上老師的聲音傳來:“班長,要起好的帶頭作用哦,妳是自己收起來還是我替妳收?”
董柏寒擡頭,與老師對視,他沒收起手機,也沒繼續撥弄。年輕老師的語氣本帶著輕松調侃,眼下卻被董柏寒的臉色襯得不合時宜起來。她有點掛不住臉,有那麽壹瞬,這位才執教兩年的年輕老師,甚至產生了避開他目光的想法。
慢慢地,董柏寒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不再看她,而是又往門口的方向看了壹眼。
“上課吧。”莫名松了口氣,老師準備開始講課了。
“報告。”門口響起鄔小曉的聲音,她遲到了。
“下次早點來,不要遲到。”老師說了句,就讓她進來了。董柏寒從她出現在門口時,就壹直盯著她看。
她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