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斧子
絕對交易 by 隱語者
2018-10-1 15:32
痛!
肩膀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搭在上面的手,如同鐵鉗壹般,死死地抓住了白錦城。
有這麽壹瞬間,白錦城覺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捏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白錦城身子後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恍惚了壹下,看到的並不是天花板。
無星、無月,只有壹片“深沈之黑”的夜空映入到眼中。
好像壹片巨大的陰雲籠罩了整個天際。
“妳在幹什麽?”
張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白錦城看到了他那張倒過來的臉。
“跑陽臺幹什麽,找死啊!”
張忠對著白錦城說道。
“陽臺?”
白錦城掙紮著站起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他發現,自己赫然是在寬敞的露臺上。
而且從自己摔下來的位置看,沒有摔倒前,他似乎是站在了石柱欄桿上面。
稍微往前壹步——
第二天恐怕會出現“錦城集團董事墜樓身亡”的新聞報道。
半夜呼嘯的冷風吹在臉上。
這壹次,就不是帶來窒息的感覺了。
而是讓白錦城發現了自己的壹頭冷汗,背後也已經完全濕透。
“妳不是跟白夜在看妳兒子失蹤前的視屏,怎麽跑這裏來了?”
張忠問道。
“……我,出來點了壹根煙。”
白錦城長長出了壹口氣,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然後就回去了。”
“回去?”張忠壹臉不相信。
“是的,至少我以為我是回去了。”白錦城抹了壹把臉說道,“走,我們邊走邊說,這件事不簡單,要跟白夜說清楚。”
如果白天明是正常的失蹤或者死亡。
白錦城愛子心切,導致精神狀況出現問題,產生幻覺。
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可現在的情況又豈是這麽簡單?
白錦城不傻,也沒有老糊塗,肯定會意識到事情不對。
只有蠢貨才會把事情當做是小小的意外,輕松放過去。
兩人快步來到辦公室門外,白錦城擰動門把手,卻發現門無法推開。
稍微用了壹下力,依然如此。
“鎖上了?”
張忠在身後問道。
“嗯。”
白錦城用力拍了兩下門,又把耳朵貼在門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裏面也沒有回應。
跟剛才壹樣的寒意,逐漸從背脊升起。
好在,這次白錦城沒有壹種視線被鎖定,身子被束縛的感覺。
他退後兩步,猛地壹腳踹了上去。
門被踹得震天響。
卻紋絲不動。
好在,這樣的響動,至少可以讓裏面的人聽到了。
等了壹會兒,緊閉的大門沒有任何打開的意思。
白錦城又上去踹了壹腳。
這壹次比剛才更用力。
壹般的大門也足夠被他踹開了——畢竟練過武功,白錦城的力氣可壹點都不小。
只可惜,這是夜幕集團對外商貿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的門。
別說白錦城了。
就算是地球上最強的絕世高手來踹,都不會在上面留下什麽痕跡。
C4炸藥都無法炸開。
連踹了三腳後,門紋絲不動,光滑的表面上連壹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對!”
“不對!”
白錦城顯得很是焦躁,“白夜怎麽會沒有反應!”
雖然不清楚白夜到底有多強。
但在官方的評估中,哪怕拋開白夜那壹堆如同哆啦A夢道具壹般的黑科技商品。
也不管夜幕集團的實力。
單白夜本身,就是人形自走核彈——最大當量的那種。
他不可能在房間內毫無反應,任由白錦城在外面踹門。
除非,連白夜本人都出事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壹只無聲的手,死死抓住了白錦城的心臟。
“冷靜,冷靜!”
白錦城用力拍了兩下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身,“張局——”
話說到壹半,他就停了下來。
因為從剛才開始,壹直站在他背後的張忠,已經消失了。
白錦城轉頭看向四周。
這是壹條空蕩蕩的走道,天花板和燈是壹體的,散發著明亮、柔和的光。
可以讓白錦城壹眼看到走道的盡頭。
那裏的墻壁上,有壹個被擋住了壹半的消防櫥窗。
壹個人正背對著白錦城。
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那人轉過身,手上拿著壹柄消防斧,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白錦城有些恍惚。
那邊,原本有消防櫥窗嗎?
他似乎沒有印象。
就算有。
國內的消防櫥窗裏面,壹般都會放滅火器,或者是聯通上來的消防管道和卷好的水管。
用來滅火。
而不會放置消防斧這種利器。
拿著消防斧的張忠,臉上帶著笑容,正在朝這邊走來。
皮鞋踩在地面上,腳步聲通過走道形成回響,清晰可聞。
雙手上下,壹只手在胸前,壹只手在小腹。
消防斧被張忠以壹種標準的端槍端在胸前,給人壹種濃重的儀式感。
“哈,我找到壹個好東西,來試試。”
張忠壹邊走壹邊開口說道。
白錦城微微松了壹口氣,這個家夥,嚇他壹跳。
白錦城退後了幾步,靠在身後的墻壁上,給張忠騰出空間。
張忠很快就走到了門前,輕輕出了壹口氣。
手中的消防斧揚了起來。
壹股濃烈到極限心悸感覺傳來,幾乎化作了實質化的心絞痛。
遵循本能和直覺,白錦城身子猛地壹低。
幾乎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呼嘯的斧子從頭頂掠過,不少帶血的頭發落在地上。
白錦城感覺到壹陣針刺般的疼痛從頭頂襲來。
顯然,沒有完全躲過斧子。
鮮血流出。
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傷勢,就是破了壹層表皮。
看上去卻極為嚴重。
顧不上其它,白錦城在地上壹滾,身子順勢站起來,遠離了張忠。
剛才那壹剎那,他想起來。
自己壓根就沒有聽到張忠離開,去拿消防斧的腳步聲。
事情透著詭異。
他依然處在危險當中!
“爸爸。”
熟悉的聲音傳入到耳朵中,堪堪站穩的白錦城猛地看向張忠。
不,眼前已經不是張忠了。
而是壹個渾身上下都沾染著鮮血的血人。
臉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不少地方深可見骨,幾乎看不出容貌。
壹柄短斧“鑲嵌”在頭上。
白錦城幾乎忘記了呼吸。
看不出臉,但白天明的身形他怎麽可能不熟悉?
那壹身被鮮血染紅的衣服,勉強可以看出原來的色彩、款式。
正是白天明失蹤那壹天,直播時候穿著的衣服。
“妳為什麽不救我?”
白天明手裏拿著消防斧,朝著白錦城沖了過來。
隨著他咆哮的聲音,臉上傷口擴大,幾乎將其整張臉撕裂。
皮肉落下,被白天明壹腳踩成了臟兮兮的“泥團”。
白錦城呆呆地看著白天明揚起手中的斧子,朝著自己腦袋落下。
忘記了抵抗,也忘記了躲閃。
剛才的危機感覺,已經完全消失。
非但如此,白錦城甚至張開了雙臂。
臉上老淚縱橫,好像在迎接失蹤已久的孩子歸家壹般。
“什麽東西?挺會玩啊。”
就在這時,壹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斧子停在白錦城的腦袋上,冰涼的觸感已經傳來,還帶著壹點點刺痛。
白天明的動作凝滯著。
撕裂的腦袋也凝固著,好像被暫停的電影畫面。
白錦城猛地醒悟過來,退後壹步,大口大口地開始喘氣。
仿若壹個即將溺死之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擡頭,頭頂已經不是柔和的“天花板燈”。
而是壹片濃烈的黑色,在這片黑色之中。
壹雙巨大的眼睛出現,冷漠譏誚的目光緩緩掃過。
周圍所有的壹切,包括白天明在內,如同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鏡子壹般。
在目光之下,轟然破碎。
白錦城腳下壹空,墜入到了深淵當中。
身子壹抖,有壹種猛然驚醒的感覺。
白錦城看到白夜站在自己面前。
“叔叔,妳做噩夢了。”
那對眸子,跟白錦城看到的巨大眼眸,如出壹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