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獨行者的苦旅終點
美漫世界黎明軌跡 by 帥犬弗蘭克&驛路羈旅
2023-9-17 08:34
梅森說出K小隊解散時,整個包廂中便鴉雀無聲。
並沒有歡呼或者尖叫,就像是總隊長宣布了壹個壞消息而非壹個好消息。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都知道這壹天即將到來,卻沒想到梅森在大戰後的狂歡中就幹脆利落的宣布了這個消息。
甚至有種急不可耐,甚至最終解脫的感覺。
餵,這不對吧?
妳不能說解散就解散,妳多少得讓大家適應壹下先啊。
“我不同意!”
反映最激烈的並非老隊員,而是達米安,今日的小瘋子盛裝出席,穿著壹套兼具帥氣和邪痞的黑色西裝,還摸了發膠將頭發梳成了大人模樣。
這會他將手中的果汁重重的放在桌上,起身對梅森嗆聲到:
“K小隊的使命與工作還沒完成呢!我們是幹掉了墨菲斯托,但那也只是群星會的倒塌,老A和他的希望理事會還在,那群混蛋們還在黑暗之地竊竊私語打算把我們埋了!
他們還沒死,壹手引發了這壹切糟糕事態的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拯救已經結束但清算與復仇才剛剛開始!
作為追獵者的我們怎麽能半途而廢?
那不只是妳的目標!
梅森,那也是我們的,K小隊是大家的,雖然妳是隊長,但妳也不能在這種事上……”
“老A死了。”
梅森眼看小瘋子越說越激動,便揭曉了答案。
他看著驚愕的達米安又看向其他人,語氣溫和的說:
“我拿到了第壹手消息,老A在我們帶給他的絕望中開槍自殺了,他被恐懼壓倒了心智就如每壹個蝙蝠俠的敵人壹樣被自己打敗。
K小隊的最後壹個敵人已經死了,我們的戰鬥任務也到此結束了。
其實我本想再過幾天才宣布這個消息,但在看到大家享受自己的人生快樂時,我突然意識到,這種事就沒必要再拖了。
屬於我們的最後壹戰已經結束。
我們將不再只是群星會的叛逆成員,我們將恢復自由身,和外面所有在狂歡的人壹樣,我們都已擺脫了枷鎖而擁有了自由選擇未來的權力。
作為隊長的我,不應該再以任何理由幹涉妳們對於各自人生的選擇。”
“但……但……”
“反對者”達米安最大的理由消於無形,讓他壹時間語塞,不過很快,小瘋子就想到了另壹個觀點,他揮著手說:
“老A雖然死了,但神君杜姆還在,不是嗎?那個混蛋也是雙手沾滿了鮮血的末日劊子手,他也是K小隊必須鏟除的邪惡敵人。
所以我們還有繼續戰鬥的理由,K小隊也有繼續存在下去的理由!
對!
沒錯,就是這樣!這個戰鬥組織必須繼續存在!”
“嗯,我覺得妳想說的應該是‘借口’,那玩意和理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梅森瞥了他壹樣,喝了口手中的香檳,慢悠悠的說:
“達米安,不是每個人都和妳壹樣必須有壹個明確的敵人才知道該怎麽安排明天清晨時睜開眼後的生活,我能理解妳這個小戰鬥狂對於K小隊的歸屬感,實際上,妳的反應如此劇烈讓我感覺到受寵若驚。
但事實就是,我們已經打了太多的仗。
除了享受爭鬥的妳之外,其他人已經迫切的想要得到壹場休息,調整自我的人生節奏以期返回正常人的生活中。
只因為自己的渴望就拖著同伴們繼續戰鬥下去應該不是英雄之舉吧?”
總隊長看向其他人,他收獲了壹個又壹個贊同的目光,最終,他對達米安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聲說:
“戰鬥、戰爭、廝殺、死亡,這些東西從不會讓人感覺到愉悅,它們都只是達成目標的手段而不能被當成行動的目的。
我深知妳心中站著壹名永不妥協的武士,但或許妳也該適當的停下來,松開刀柄用自己的手去緊握壹些對妳人生而言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足夠意誌支撐的力量只是水月鏡花,妳和大家壹路走來應該更懂這個道理。
當然,只是屬於我的K小隊解散了。”
梅森放下酒杯,聳了聳肩,對小瘋子眨著眼睛說:
“還記得之前妳對我說過的人生規劃嗎?我不會阻止妳完成妳的小小想法,就如妳現在不能阻止我解散我親手組建的王牌戰隊壹樣。
還是說,妳這個驕傲的家夥真的打算繼承壹個不屬於妳的組織?難道不該自己去尋找新的夥伴嗎?
所以,成交?”
“哼,妳只是在誘騙我。”
達米安轉了轉眼珠子,明明已經認同但卻依然嘴硬的抱著雙臂撇著嘴說:
“但妳已經把壹切樂子都搶走,在壹個和平又無聊的時代裏我又能做出什麽樣的豐功偉績?難道留在哥譚繼續和那些人渣罪犯們鬥智鬥勇嗎?
我已張開雙翼翺翔天空,妳卻讓我再回到走地雞的形態中匍匐於大地。”
“臭孩子。”
旁邊的二桶不爽的放下酒杯,呵斥道:
“我看妳就是欠揍!忘記妳外公教妳的那些了嗎?如果妳不能接受平庸,妳同樣沒資格享受偉大!”
“我可不怕妳了,傑森,少用拳頭威脅我!”
達米安如鬥雞壹樣朝著二桶吼了壹聲。
結果下壹秒就被旁邊的小渡鴉和小摩根壹人拉著壹只手強行摁回了沙發上,但依然挑釁的盯著對面的二桶,看樣子是想要打壹架來給大家助助興。
不過在這個小插曲中,達米安確實說出了K小隊某些成員心中的想法,如小瘋子所說,在經歷了精彩之後,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回歸到平靜甚至平庸的生活裏。
梅森敏銳的發現了這種情緒,他說:
“老諾曼正在和其他世界的管理者們商討建立未來秩序的雛形,除了我們並肩作戰對抗沖擊的數個世界知根知底之外,在下壹次沖擊乃至之後即將融合的世界對我們而言都是個謎團。
紛爭還會繼續,那不是以我們意誌為轉移的事。
和平的到來依然需要很多堅定的人為其努力守候,因此如果妳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老諾曼那裏報名。
他要組建壹支可以跨世界行動的‘維和部隊’,並將其命名為‘未來之子’。
他向我承諾過這不會成為下壹個群星會或者征服者,但坦白說,這方面我不太信得過老綠魔的操守……”
“哈,懂了!”
剛才還壹臉不爽的達米安頓時了然。
小瘋子又變得興致勃勃起來,甚至扭頭對小喬擠眉弄眼,儼然是打算誘拐自己最棒的“沙包”和他壹起過去。
事實就如梅森所說,達米安不是在為K小隊的解散而憤怒。
他只是想要找到壹個新目標,新敵人。
嘖,真是個生活失去重心的熊孩子,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真正重要的東西就在他身旁,但考慮到他今年才十三歲,所以也不能過於苛責就是了。
說完了正事的梅森坐在了隊員們之間,很嫻熟的參與到他們的話題之中,讓氣氛又重新輕松起來。
尤其是在哈莉狂灌了壹瓶酒跳上桌子抓住了那根折磨藍甲蟲的鋼管之後,整個包廂的氣氛壹下子火熱愉悅起來。
專業的體操運動員跳舞的觀感自然不是非專業人員所能比擬的,尤其是在醉醺醺的哈莉從空中壹躍而起,以壹個超高難度的動作跳到了梅森肩膀上的時候,頓時引得壹群人尖叫起來。
小可愛今天也很高興啊,她的K先生終於不再需要分出精力給其他無聊的事情。
梅森終於只屬於她啦。
“妳怎麽樣?還好嗎?”
在當眾熱吻的戲碼告壹段落之後,隊長抱著自己醉醺醺已經開始說胡話的小可愛扭頭看向身旁的佐德,後者身上的傷勢瞞不過梅森這個急救大師,而即便是在狂歡之中,這個氪星之子也維持著相當沈穩內斂的姿態。
他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帶著微笑看著其他人在享受放松,而對於他而言,目睹這樣的快樂似乎就是壹種放松了。
面對梅森的詢問,佐德撇了撇嘴,低聲說:
“腕骨斷了,脊椎挫傷,左眼還有點失明,腦子裏嗡嗡的,我現在根本不敢站起來就怕自己吐出來。
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克拉克在每壹次爆發之後都要消失壹段時間,這種‘唯心’力量的不確定性對於身體的壓迫確實有點可怕。
如果我能和克拉克壹樣,壹拳擊碎死亡神軀的話,光是那種力量施加在自己身體上的壓迫就足夠讓我壹命呼嗚。
那會讓我成為有史以來第壹個被自己弄死的氪星人。
或許這也算是花樣自殺的新突破。”
“妳知道我問妳的不是這個。”
梅森塑造出壹點純水給自己懷裏哼哼唧唧的哈莉喝下去,讓她清醒壹點不要在這裏解自己的紐扣,又對佐德說:
“我問的是在得知了氪星人的力量之秘後的感覺,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還行吧。”
佐德回憶了壹下戰場上的感受,他回頭對梅森說:
“其實沒我想象中那麽強而有力。
但將力量的強弱寄托於意誌之上確實是壹種新奇的體驗,身體的素質將不能再限制自己的破壞力,就像是解開了壹把鎖讓我的未來得以向無限拓展。
但我終究已發下了誓言。
從此之後的人生將圍繞這個重心展開,我沒有克拉克那麽偉大到想要守護壹切的美好,這註定了我永遠無法到達他的高度。
但……”
他停了停,扭頭看向正在和奎茵妳壹杯我壹杯的狂飲雞尾酒的卡拉,在那沈穩且消瘦的臉上露出壹個不言自明的笑容。
而旁邊的比紮羅湊過來,那喪屍壹樣的灰色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舉起雙手的拇指動來動去,對梅森小聲說:
“小弱雞佐德和醜八怪卡拉躲在病房裏親嘴兒……”
“餵,這是不能說的!”
佐德拿起酒杯塞進比紮羅手裏,又抓起壹個蘋果堵住他的嘴,但在回頭時已不見了總隊長的身影,醉醺醺的哈莉也被帶走了。
壹如蝙蝠俠消失時的經典名場面,總是聊著聊著人就不見了。
但佐德已經習慣了。
他聳了聳肩,給自己也來了壹杯。
但總隊長其實並沒有真的打算突然消失,只是哈莉喝多了酒導致她胃部不適,這會梅森就在女廁所外等著,聽著自己的小可愛在裏面翻江倒海。
他嘆了口氣,隨手從行囊裏摸出壹把草藥,在煉成陣的紅光閃爍中,壹瓶調理胃部不適並解酒的藥水被制作出來。
不過在梅森剛做完藥水的時候,他在左右打量中突然看到了壹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從外部的樓梯走上天臺。
那家夥的氣質和這座正在狂歡的酒吧格格不入,就像是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壹樣,在這個所有人都有足夠的理由快樂起來的夜晚,他依然選擇孤身壹人。
A哥在黑夜中來到了酒吧的天臺上。
他站在這裏眺望前方。
因為來生酒吧被置入扭曲空間的緣故讓他看不到哥譚市的全部夜景,但不那麽絢麗的燈光卻也不是壞事。
最少不會遮蔽頭頂閃爍的繁星。
墨瑟拉開袖子,看了壹眼自己的左臂。
那個魔鬼紋身的消散代表著他已成真正的自由人,但正如小瘋子不願意接受K小隊的解散壹樣,這種釋放也不是對於所有人而言的愉悅與享受。
對於壹個自己的人生早已逝去,而未來變化無端的獨特生命來說,要在不定的人生裏重新找到生活的重心可並不是壹件容易的事。
“妳再往前走我怕妳會摔下去,在今晚這樣的情況下,妳絕對會因此鬧出亂子。”
梅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有讓A哥回頭,他維持著酷哥的姿態雙手插兜,用自己標誌性的冷漠聲音說:
“有那麽多快樂在等著妳,沒必要專門跑來和我這個沈悶的人多說幾句,這會讓妳心情糟糕起來。
不值得。”
“如果只是聊天的話,那妳確實不是個好的對象。”
梅森攙扶著懷裏正在解酒還有些暈暈乎乎的哈莉,哼了壹聲,說:
“但如果是告別那就另當別論了,妳已經下定決心要完成妳的最後壹項工作了,對吧?在這個所有人都得到了自由的黎明時刻,妳也將慷慨的給予自己自由。
雖然那意味著妳將永遠的死去。”
“亞歷克斯·墨瑟早就死了。”
A哥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聲說:
“在他被那壹顆子彈擊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只是借由那軀殼誕生的怪物,被賦予了壹個本不該由我來承擔的重責。
我也曾躲避過那個結局,也曾試圖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但後來我發現,我存在的意義就是這個!
我必須死去。
壹個世界才能重生。
混亂的時代裏壹個脆弱的世界與文明無法抵禦那些接踵而來的惡意,我便必須載著我的世界壹路前進到合適的時刻。
我覺得現在就很合適。”
他回頭看著梅森,說:
“由妳鋪就的未來之種雖尚未到開花結果的時刻,但它已成沃土,由我種下這枚生命之種便能在明日中綻放出最美麗的花。
這壹次妳還要阻止我嗎?梅森。”
哈莉清醒了壹些,在看到A哥時她就意識到這個混蛋要和小甜心說壹些嚴肅的事,這讓已經籌劃打算在酒會之後把小甜心怎麽樣怎麽樣的哈莉頗為不滿。
但她也知道A哥的生平與他肩負的使命,那對於任何有良心的人而言都是不容褻瀆之事。
這會便乖巧的在梅森臉頰上吻了吻,又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隨後和女流氓壹樣狠狠的在梅森屁股上拍了壹下,這才吹著口哨搖搖晃晃的又回去包廂中繼續享受她喜歡的快樂。
只留下梅森在這裏陪伴A哥走完這不定人生的最後壹程。
“不,我並不打算這麽做。”
梅森走上前,和A哥站在壹起,目送眼前的夜下風景,此時已是黎明時分卻也是壹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說:
“所有知道妳故事的人都震撼於妳的世界在最後時刻的自救是多麽的果斷且富有犧牲的豪勇,卻少有人關註承載這壹切的妳的感受。
但我猜那壹定很累。
扛著壹個世界的希望在壹個混亂的時代裏隨波逐流什麽的,連自己的死亡都不能自由決定,妳已經很累了,對吧?”
“超乎尋常的累。”
A哥終於動容。
他嘆了口氣,那張冷漠的臉上第壹次浮現出屬於生命的表情變化。
他閉著眼睛,捂著心口,說:
“每壹分鐘我都會問自己還需要堅持下去嗎?每壹次我都以沈默回應,就像是個必須完成任務的提線木偶。
從沒有什麽自由可言,對於我這樣的病毒聚生體而言本就不該擁有智慧與人性。
我懂得更多,我便更加痛苦。
那是智慧詛咒了我,讓我夾在個體與群體的裂痕中不知所措。
自我?
那對我來說是永遠不可能得到的恩賜,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是時候結束了。”
“地方找好了嗎?”
梅森問了句,A哥點了點頭,說:
“我與卡珊德拉女士說好了,他們的世界整個北半球都已被夷為平地,回歸荒蠻,我的族人們將在那裏暫居,於下壹次沖擊的融合之後再啟程尋找新的落腳點。”
“那還等什麽?”
總隊長拍了拍A哥的肩膀,說:
“走吧,我陪妳壹起走完這最後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