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

貓膩

歷史軍事

  壹段可歌可泣可笑可愛的草根崛起史。   壹個物質要求寧濫勿缺的開朗少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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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該誰走?

將夜 by 貓膩

2018-6-14 09:02

  微黑臉蛋兒上的遺憾情緒非常清楚,很明顯桑桑以為只要能找著書,自己壹定能夠獲勝,那麽自己便能從少爺這位胖師兄手裏贏來不少銀子,至於羞澀的微紅,則是因為寧缺從書院石洞裏帶回來的那幾本書都有些不雅……
  陳皮皮當然是聰明人,所以從小侍女的神情他很清楚地明白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事情,不由大感被輕蔑無視的羞辱,暴跳說道:“再找別的法子!”
  桑桑睜大眼睛看著他,心想這人長的真是有意思,明明鞋底跳離地面沒有超過兩寸,但落下來時的動靜真大,弄得自己竟有些擔心新買的甕會不會被震裂。
  陳皮皮確實是聰明人,難受也在於他太聰明,竟從桑桑的眼神裏清晰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愈發羞辱難當,趕緊以手扶腰穩住微顫的胖肉,委屈難過說道:“按寧缺的話,太傷自尊了!今天如果不贏妳,我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桑桑心想妳名字倒過來寫還是皮皮,除非加上姓還差不多,不過她畢竟不是壹個爭強好勝的小丫頭,之所以此時心思漸動,都是銀子惹的禍,所以她沒有挑明這壹點,而是看著他認真問道:“陳少爺,賭多少?”
  陳皮皮伸出壹根手指,嚴肅說道:“壹百兩。”
  桑桑那雙柳葉眼驟然間明亮了起來,問道:“陳公子妳想賭啥?”
  陳皮皮問道:“妳們這鋪子裏面最多的是啥?”
  桑桑蹙著眉尖想了片刻,輕輕咬了咬下唇,想著陳公子是少爺最親近的同門,應該不會動歹念,解下身上圍裙便進了裏屋。
  陳皮皮看著被她緊緊關上的房門,想起某些事情,不由嚇了壹跳,著急大叫道:“可不能拿寧缺的書帖來比!妳天天看那些,可不公平!”
  桑桑抱著很大的匣子走了出來,對他說道:“銀票賭不賭?”
  陳皮皮看著匣子裏厚厚的銀票,不由大感震驚,心想寧缺這家夥平日裏連蟹黃粥都舍不得請自己吃幾碗,居然在家裏藏著這麽豐厚的身家,實在是吝嗇摳門到了極點,暗底裏痛罵幾句後,他疑惑問道:“銀票怎麽賭?”
  “每張銀票上面都有獨壹無二的編碼。”桑桑低著頭說道,她的語速比平日裏稍快,似乎很擔心對方會不同意這個提議,“總沒有人會無聊到看這個。”
  陳皮皮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著實不錯。為了防止被假冒,各大錢莊都有自己獨特的銀票編碼制度,銀票上的編碼不是單純的數字,而且也沒有什麽固定的規律,極難記憶,用來做比試的對象最是合適不過。
  陳皮皮說道:“不錯,就用這個。”
  桑桑有些憨傻地笑了笑,說道:“同時看,同時記,然後公子先背。”
  陳皮皮揮了揮手,豪邁大氣說道:“我怎麽能占妳這種小姑娘便宜,妳先背。”
  ……
  ……
  “彤寶辰二八八九四勝己根耳利豐四五五。”
  “意莫辛寶銀塞九七五二四五六棋眼湯壹。”
  隨著桑桑清稚的聲音在後院裏不停回蕩,陳皮皮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再顧不得比試的規矩,伸手從桌上抓起銀票,發現果然壹個字都沒有錯。
  陳皮皮心裏很明白,這些銀票上的編碼如此古怪難記,換作自己頂多能準確記住十五六張銀票,然而這時候,桑桑已經背到了第二十七張銀票,而且看她的神情和語速,只怕再背上幾十張也沒有任何問題!
  陳皮皮揉了揉自己震驚而麻木的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實在無法想像世間怎麽可能有記憶力如此恐怖的人,他相信就算二師兄來背,不……哪怕是大師兄親自出馬,也不可能比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侍女更強。
  “那天興雲逢四五五五七九……”
  陳皮皮沮喪地伸手阻止桑桑繼續向下背,垂頭喪氣看著桌上的銀票,沈默很長時間後嘆息著說道:“不用背了,我承認妳的記性比我更好。”
  桑桑小臉上極罕見地露出甜美的笑容,把小手掌攤到他面前,說道:“多謝。”
  陳皮皮從懷裏取出銀票放到她的手掌上,連連搖頭說道:“真是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想不到寧缺說的是真的,原來市井之間每多奇人。”
  桑桑自不會理會他的感慨,把新掙的銀票和原先那些銀票重新疊好,放進匣子裏,然後小心翼翼抱著匣子向裏屋裏走去。
  陳皮皮忽然想到壹件事情,喊道:“且慢!”
  桑桑身形驟然壹僵,然後加快腳步沖進裏屋。
  陳皮皮猛然醒悟,不可置信說道:“妳居然真背過這些銀票上的字!”
  房門緊閉,門後壹片安靜。
  陳皮皮震驚無悟,良久後望著緊閉的房門痛心疾首說道:“我就沒聽說過有誰會無聊到天天在家裏看銀票!還背銀票上的字!寧缺這家夥平日裏就像八輩子沒見過銀子,今兒才知道比妳這貪財的丫頭差的遠了!妳們主仆倆到底是什麽人啊!”
  桑桑緊緊抱著銀票匣子,緊張地靠著木門,心想萬壹他強行沖進來怎麽辦?聽著門外傳來的破口大罵聲和痛心疾首的教育,她又是害怕又是想笑。
  是的,先前她說過沒有人會無聊到看銀票,但她沒有想到陳皮皮居然就真的信了,要知道在她看來,在寧缺的書帖能換銀票之前,銀票實在是這個世間上最好看的紙片,而半夜沒事鉆擁著被窩數銀票,乃是這個世間最有意思的事情。
  ……
  ……
  陳皮皮在門外喊道:“出來。”
  桑桑用背抵著門,低著頭輕聲說道:“銀票是我的。”
  陳皮皮捂著額頭,說道:“我承認是妳的。”
  桑桑擡起頭來,好奇說道:“那我還出來幹嘛?”
  陳皮皮怒道:“銀票給妳,但前面這場妳作了弊,總得再來壹場吧!”
  桑桑掀起床板,把銀票匣子藏好,對著門外喊道:“陳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趕緊回書院吧。”
  陳皮皮楞了楞,看了壹眼天,大怒吼道:“中飯時間都沒到!早什麽早!”
  桑桑走到門後,謙卑說道:“陳公子,我承認不及妳聰明,也不如妳記性好。”
  陳皮皮愈發生氣,搖頭嘆道:“嘖嘖,贏了壹百兩銀子,什麽都肯認?”
  桑桑說道:“少爺說過,名利都是浮雲,不用去爭。”
  陳皮皮怒極無語,心想名利二字裏妳至少得把利字剔掉才對,上前重重捶了兩下木門,喊道:“既然不怕輸給我,那妳陪我再比試壹場又如何?”
  桑桑心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贏了對方壹百兩銀子,總得讓他把氣給順了,推門房門,看著陳皮皮認真說道:“但不許再賭銀子,賭博不好。”
  為了不把銀子輸回來,竟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陳皮皮愈發無語,看著小侍女微黑的臉頰,心想寧缺平日裏究竟教了妳些什麽東西。
  他沈聲說道:“下棋。”
  桑桑簡潔應道:“不會。”
  陳皮皮根本不信,眼前這小姑娘平日裏看過銀票,但能把三十幾張銀票的編碼記在腦中,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本事,說道:“必須的。”
  桑桑這次的回答更加簡潔,點了點頭:“噢。”
  ……
  ……
  棋盤是從隔壁吳老板手裏借的,看著古色古香,但既然吳老板開的是假古董店,自然也是假的,不過黑白棋子稀落在上面,看著倒確實有些感覺。
  陳皮皮沒有什麽棋逢對手的感覺,也沒有生出高處不勝寒的驕傲感,他癡癡愕愕指著棋盤上才落下的那枚黑子,看著對面的桑桑不解問道:“怎麽能下這裏?”
  桑桑睜著眼睛看著他,不解問道:“為什麽不能下這裏?”
  陳皮皮很仔細地給她講解了如此下法的問題,然後非常不解地問道:“妳是壹個很聰明的人,而且記憶力又如此恐怖,那麽在了解規則之後,只需要稍微動壹動腦筋,便能知道問題所在,那妳為什麽不肯多想壹下呢?”
  桑桑認真回答道:“想事情很辛苦的,我壹般都不怎麽想。”
  陳皮皮傻眼,粗圓手指間拈著那枚棋子硬是放不下去。
  便在這時,老筆齋門口傳來壹道聲音:“在下棋啊。”
  桑桑看著門口驚訝說道:“這麽早就回來了?”
  老人邁過門檻走了進來,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碎銀子遞了過去:“沒喝茶。”
  桑桑起身讓開座位,示意老人替自己,說道:“我去看看臘肉,吳嬸說剛開始薰的時候,新鮮肉肥容易滴油,得當心松枝燃起來,妳來替我下,過會給妳茶喝。”
  老人嗯了壹聲,走到椅上坐下,擡頭看著陳皮皮,說道:“該誰走?”
  陳皮皮看著眼前的這張蒼老容顏,看著對方純凈的眼眸,看著眼眸裏氤氳著的聖潔光輝,想著世間這些天讓長安城警懼不安的那件事情,這次真的傻眼了,拈著黑色棋子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知道應該是落到棋盤上,還是放回棋甕裏。
  老人低頭看著棋盤上的局勢,繼續問道:“該誰走。”
  陳皮皮老實說道:“該我走。”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便準備走出老筆齋。
  老人擡起頭來,看著他疑惑說道:“我是說該誰走棋。”
  陳皮皮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重新坐回椅中。
  他手指間拈著的那枚黑子輕輕落下。
  老人把手伸進棋甕,摸出壹枚白子,半晌沒有落下,似乎在思索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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