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習慣成自然
亂世書 by 姬叉
2024-7-29 19:26
趙長河等人鳩占鵲巢夜宮宣淫的日子持續了十來天。
這十來天夜無名痛並快樂著。
當他們不在雙修的時候,夜無名陪著淩若羽傳授各類法則,講遠古故事,講域外見聞;小姑娘幫娘按摩分裂神魂的不適感,陪娘漫步夜宮,好得蜜裏調油。
原本夜無名對於“這到底算不算自己女兒”還是有那麽點猶疑的,可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夜無名覺得誰再和自己搶女兒就跟他拼了。
夜無名自己都沒意識到,其實自己和夜九幽最接近的屬性,不是什麽黑暗靜謐,而是孤獨。
當年的夜九幽身邊也有壹堆下屬,黯滅什麽的歪瓜裂棗,還有無數屍傀和暗影異獸,看著熱熱鬧鬧的。但夜九幽從來只把它們當工具,不可能有任何信任,事實證明黯滅等人也是壹肚子鬼蜮,都是叛徒。
她永遠只有壹個人。萬載之下,獨處深淵、對鏡顧影,那種寂寞觸動了趙長河的心。
他在同情憐惜壹個人們心中最恐怖的魔頭,給她寵愛……最後的結果,魔心化人,柔腸繞指。不是趙長河泡妞技巧已達天榜,而是神箭落九天,恰在夜九幽堪真化凡的時日裏,正中心中最柔軟最需求的地方。
夜無名看似身邊有朋友有下屬,實則和夜九幽是壹樣的……她從沒信任過他們,甚至親手毀滅。
趙長河說,妳不在乎三年相伴的情分,我在乎。
夜無名或許確實不在乎……但也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他在乎。趙長河說了那麽多下頭的話,卻不知道真正破防的是其中這麽簡單的壹句,這句在拼死相救的前提下意味著什麽。
看著趙長河身邊其樂融融,夜無名不會想成為其中壹員,但難免對比自身分外不是滋味。趙長河是她帶來的,壹路修行造化由她引導,最終自己只是個外人,甚至是個敵人。
他們歡聲笑語,自己只配居於無人的夜宮裏,碧海青天,寂寞廣寒。
然後淩若羽出現了……屬性由她奠基而成,面貌和她如此相似,氣息和她如此貼合,偎依在懷裏,清澈愚蠢地喊著娘,體體貼貼地按摩太陽穴。
別人甚至很難理解,夜無名這樣的存在,活了千萬年,只有這十幾天產生過壹種名為“開心”的情緒,笑得比此前千萬年都多。
她從來沒有快樂過,只有這些天有。
但是這些天也是痛苦的。
畢竟那些狗男女不雙修的時候鳳毛麟角,大部分時候都在修。這還沒法說什麽,趙長河療傷確實是頭等大事,總不成真讓他常規用壹年恢復?但和九幽雙修的時候,她夜無名就叫壹個悲劇。
回歸軀體的只是部分分魂,主體神魂還在夜九幽體內糾纏著呢。趙長河每和夜九幽做些什麽,都無異於和她夜無名在做,清晰無誤地體驗著壹切感受,和九幽壹起送上巔峰。
夜無名嘗試沈眠自閉,夜九幽不讓。
每壹次都故意牽扯神魂,把她吵得無法入定,堅決讓她體驗。
每壹次的體驗都和上回用自己軀體的記憶反復交錯,到得後來,夜無名簡直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在夜九幽體內被動感受的這些,還是趙長河真在和她夜無名做事了。
最氣的是,每壹次還都不止壹個人。趙長河在和飄渺雙修的時候,夜九幽也沒臉沒皮地抱在旁邊和他親吻,氣得夜無名簡直想自我消散。
妳夜九幽現在是此世天道,能要點臉麽?哦對了,趙長河和天道做這些,趙厝對此是不是有個專用名詞……趙日天?
寫書人的腦瓜又開始脫線,夜無名除了苦中作樂,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脫線的念頭之中被弄得兩眼翻白,渾渾噩噩。
要不是為了留著若羽,早就把這群狗男女趕出去了。為了女兒,犧牲不可謂不大。
…………
“師公妳來啦。”夜無名的寢殿外,淩若羽正在和龍雀試招,看見來訪的趙長河高興地跳了起來,親親熱熱地迎了上去。
趙長河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不是說在夜無名面前喊爹麽?”
“沒關系的啦,現在喊什麽都壹樣。”
趙長河:“?”
其實這些天夜無名的蛋疼趙長河沒太直觀感受。
雖然內心知道夜無名神魂在夜九幽體內,和當初央央飄渺情況差不多。但人的思維總是受觀感影響,夜無名在夜九幽體內憋得好,完全感受不出夜九幽體內還有壹個靈魂在交替,再加上這邊又有壹個夜無名的軀體在和若羽母慈女孝的,觀感上這就是分開了兩個人,所以趙長河壹直都沒覺得自己和九幽雙修的時候也同時和夜無名怎麽了。
這些天他沒雙修療傷的時候也時不時會來夜無名這邊,不是為了見夜無名,主要是為了陪若羽和龍雀。
淩若羽這話他沒太聽明白,也懶得多想,笑問:“練招如何?”
龍雀道:“我讓星河反復模擬之前洛川那壹擊,現在斬破很容易,但這個小雜魚和洛川不能比,不知道再面對他會怎樣。”
淩若羽拍桌:“我怎麽又小雜魚了!娘說那壹招我除了力量不足之外,模擬得已經很標準了。”
趙長河想起壹事……天書是能記憶對方的技能,分析模擬的,只要不超綱。很明顯洛川那壹擊除了力量之外,在法則層面並未超出天書綱領,它是能全盤烙印模擬的。
這幾天夜無名和淩若羽應該就在分析對方的技能。
龍雀道:“力量不足就是最大的不足,同樣都是夜無名,現在的夜無名跟個病秧子壹樣被欺負,難道是因為感悟不夠嗎?她現在感悟可多了,以前沒試過的現在全試了……”
寢宮中飛出壹只巴掌,壹巴掌把龍雀拍到了與地平齊。
龍雀抽搐了兩下,不吱聲了。
淩若羽拔蘿蔔壹樣試圖把小夥伴從泥巴裏拔出來,卻拔不出,不手持星河的淩若羽就是個真雜魚。
拔了半天沒拔動,不講義氣地直接放棄了,轉頭對趙長河賠笑:“我今天跟娘學了點算命,要不要給師公算算?”
龍雀:“?”
我還在泥巴裏呢,伱算妳娘的命。
趙長河壹彈指,淩若羽死都拔不出的龍雀“嘭”地壹下就跳出了地面。
淩若羽眼神有些變了,暗道師公之前傷得都快不會動了,壹般人躺個幾年都不稀奇,他這恢復得好快,感覺離徹底恢復已經沒多遠了。所謂雙修大法真的這麽神奇?按現在的實力對比,只有部分神魂在體內的娘恐怕要被徹底鎮壓,動彈不得……
算了不去想那畫面。淩若羽重新抱回龍雀,擼貓似的摸了摸,安慰:“雀雀乖,不哭哦……”
龍雀掙紮:“妳明明在笑。”
“有嗎?”
“妳娘倆天天合夥欺負我,我讓我爹去欺負妳娘。”
兩個小夥伴就要開打,被趙長河壹手壹只拎開兩邊:“夜無名真天天欺負妳啊?”
龍雀告狀:“她每次被妳欺負了,就來打我。”
趙長河壹時都沒反應過來:“我這些時日哪欺負過她了?次次來這裏都躲著不見我的,壓根都沒見她兩面啊?”
淩若羽立刻彈了刀柄壹下,示意龍雀別漏嘴提醒了趙長河,旋即賠笑打岔:“師公要不要算命。”
龍雀閉上了嘴,趙長河失笑:“連妳娘都看不盡我的命運線,妳怎麽算?”
“她也是能算妳壹部分的。”淩若羽躍躍欲試:“再說了她算妳是偷偷算,我要算的話,師公會很主動配合的不是嗎?那效果自然不壹樣的。”
“好好好。”趙長河也是寵她寵得要死:“要怎麽配合,說吧。”
淩若羽雀躍道:“手掌伸出來給我看看就好。”
趙長河伸出右手,又換了左手:“男左女右是不是?”
“其實都可以的。”淩若羽捉著他的手打量了壹陣,又擡頭看了看他笑吟吟的臉,閉上眼睛測算。
趙長河偏頭看著,有點想笑。有點夢回當年占蔔屋的樣子,裝模作樣的臭瞎子。
淩若羽算了壹陣,睜開眼睛撓了撓頭。
趙長河笑道:“是不是算不了?”
“不是……”淩若羽猶豫道:“我可能算錯了……”
趙長河奇道:“妳算的什麽?”
“當然算爹娘的姻緣,我們壹家三口能不能其樂融融的在壹起呀。”
“難道算出來不能?”
淩若羽撓頭:“倒像意思是先問是不是,再說能不能。”
趙長河聽著倒不以為意,生物學上若羽就不是自己和瞎瞎的孩子,當然不是壹家三口。再說了,從另壹角度看,這壹家子大著呢,怎麽可能是三口。命運這東西最難測,就是因為有各種各樣的解釋,夜無名自己都算不盡,妳壹個初學乍練的小卡拉米能算個球。
倒是寢宮中的夜無名說話了:“不要好高騖遠,妳能算明白身邊的小夥伴就不錯了,他趙長河是壹般人能算的?真有那麽好算,洛川早打進來了。”
淩若羽“哦”了壹聲,頗為失望。
趙長河聽著夜無名的聲音有些懨懨的,中氣不足像生病了壹樣,不由奇道:“她怎麽了?剛才拍龍雀不是還挺精神?”
淩若羽壹臉天真:“之前在教我學算命,沒多久忽然臉紅紅地跑進去關上門。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師公會治病,去看看吧?”
趙長河:“……”
夜無名會生病,妳特麽在逗我。
夜無名也在裏面喊:“哪來的病,妳才有病,別進來!”
趙長河聽那語氣確實怪怪的,心中困惑,直接隔門閃現穿了進去。
壹堵空間之墻隔斷了閃現之路,趙長河猝不及防,“砰”地壹聲奆字型趴在了氣墻上,緩緩下滑。
還沒滑到底,並掌成刀,筆直壹劃。
空間之墻破碎,殘魂的夜無名根本阻礙不了已經恢復大半的趙長河,被輕松闖進了閨房。
趙長河甫壹落地,眼睛立刻壹直,慢慢後退。
寢殿中央擺著壹個碩大的澡桶,夜無名整個人縮在桶裏露出個腦袋,鳳目含煞地瞪著他。
“那個……”趙長河賠笑:“沒想到妳沒事也要在這洗澡……洗澡為什麽會洗得中氣懨懨的……”
夜無名切齒。
什麽叫沒事,妳剛剛在和九幽啪得死去活來,我也在這裏死去活來,有東西黏黏的流個不停,怎麽可能不洗?
為什麽懨懨的?妳說為什麽懨懨的我現在都還手足無力,妳倒是滿面春風。
所以妳們到底是在雙修還是在采補!
兩人都沒做聲,互相看了壹陣子,目光閃動間,心中卻又同時浮起了很早以前的畫面。
已經忘了是在什麽背景下……好像是在崔家還是哪,趙長河也躺在澡桶裏懨懨的,夜無名出現在虛空看著他。
那時候她看他,淡漠高懸。他是在洗澡還是在療傷對於夜無名而言毫無意義,就像看路邊的石頭壹樣。趙長河就算再羞惱,也無法阻止她愛來就來愛看就看,只能說些擺爛的話,問她大不大。
現在乾坤逆轉,是夜無名在澡桶裏,無力阻止他愛來就來愛看就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秒,夜無名面無表情地開口:“看夠了沒?”
趙長河也不後退了,平靜回答:“又不是沒看過。妳看我的,我看妳的,扯平了。”
“……”夜無名冷冷道:“妳今天來幹什麽的?看樣子不太像是僅僅為了陪若羽和龍雀。”
“嗯。”趙長河道:“今天本來就打算找妳的。”
“何事?”
“我的傷勢已經差不多了,至少不會比當初分離飄渺和央央那會兒的實力差。所以當初能做到的事,現在也能。”
夜無名沈默。
這意思就是,趙長河是來問她準備好了沒有,姐妹可以分離了。
所謂準備,沒什麽需要準備的……只有壹項,她們糾纏了這麽久,是否已經可以各自彼岸。
其實夜無名感覺還差壹點,但此時此刻幾乎不需要取舍,就算這輩子都彼岸不了,夜無名也不想繼續呆在夜九幽體內艾草了。
“我準備好了。”夜無名很快回答:“九幽怎麽說?”
“九幽沒有問題……作為主體,她有自信在妳分離之後依然彼岸。”趙長河嘆了口氣:“但我有問題。”
夜無名淡淡道:“說。”
“當妳們分離之後,我們這段居住夜宮的日子是不是就結束了?”
“當然。”夜無名冷笑:“妳們還想鳩占鵲巢,把我這裏當淫窟多久?”
“離開之後……是否再度恢復曾經的天人不見?”
夜無名道:“羽兒隨時可以來,我也會下界見她。”
“我呢?”趙長河問。
“有妳什麽事?”
“那要是這樣,我覺得還是遲些分離。”趙長河踏前壹步:“我還沒看夠呢。”
夜無名氣急:“反正以前我已經把夜宮送妳了,是妳自己不要!妳愛來便來,與我何幹!”
趙長河露出壹絲笑意:“真這麽想分離?”
“廢話。”
“妳是不是還沒有搞清楚,想要早點分離,是妳要求著我幫忙。妳看妳現在像個求人的態度嘛?”
夜無名冷冷看著他不說話,壹副妳愛幫不幫的表情。
趙長河就在她的瞪視中,壹步步走到了桶邊,伸手掂起她的下巴:“給妳壹天時間準備,把這副身軀的殘魂回歸本體。明天晚上,兩具身軀擺在壹起,我也不要妳低聲下氣求人,只要妳親口說壹聲,準備好了,進來吧。”
那種羞恥的話夜無名不知道能不能有臉說出口。此刻更讓她感到可怕的是,再度被他觸及,竟然感覺很習慣,左手握右手似的。他手指的觸感,這些時日無數次地感受著,不管是挑著下巴還是更加羞恥的姿勢,神魂在夜九幽體內的時候都已經見識過了無數次。
就連此刻在澡桶裏被看得光光的,也好像都習慣了,都提不起想要遮掩壹下的意思。
習慣真是壹種可怕的力量。
第911章破碎神性,彼岸登臨
想要神魂分離,當然要把這部分分魂抽回去,用完整的神魂來操作這件事,不然很容易出岔子。
但分魂抽回去,就意味著這軀體又有壹段時間要呈躺屍狀態,任那些狗男女搬弄。
趙長河還算好的,他不會亂來,真要亂來的話現在直接鉆澡桶裏她夜無名現在也沒啥辦法阻止。但趙長河顯然不會這麽幹,丟下那句話後就閃了,跑去外面逗龍雀玩:“幫妳欺負回來了。”
夜無名:“……”
算了。妳覺得這是欺負那就算是吧。
真正會亂來的是夜九幽和飄渺,這倆為了報復,什麽破事都做。夜無名完全可以想象到時候自己躺了屍,又會發生什麽沒節操的事情,搞個不好那倆抓條棒子亂捅都不是沒可能的。
還好不是在飄渺魔化時期落在她手裏……現在的飄渺性情溫和,就算有仇也不會太過分。
夜無名頭疼地捏著腦袋心神投入屋外。外面趙長河抱著刀,正在和淩若羽龍雀講故事。
講的主要是趙厝的童話故事,三只小豬什麽的,故事幼稚但寓意滿滿,本來不太適合若羽和龍雀現在的年紀,可意外的兩個少女卻都聽得津津有味。
也許不是因為故事好聽,是因為有爸爸陪著講故事。
夜無名看著看著,目光不知不覺地也變得很溫和。
這十來天蛋疼的日子,似乎也不那麽讓人抗拒,甚至還有了點不舍。也許所有神性打落塵埃,化而為人,所思所求就再也不壹樣了。
是否也是壹種神佛俱散?是否也是壹種登臨彼岸?不管是蛋疼還是不舍,明天也終於是劃下了句點。
夜無名發出壹聲意味難明的嘆息,慢慢走出澡桶,纖手輕拂自己光潔的身軀,看著水珠消散,在夜色裏白玉般的軀體似有朦朧的光暈,很美。
身軀輕轉,自動披上了法衣。夜無名移步走向床榻,盤膝坐在上面,閉目開始做神魂歸位的準備。
但半天都靜不下心來。神魂歸位就意味著把軀體交出去了,夜無名在想這法衣穿得還有什麽意義,到時候哪留得下來?
心中再度泛起趙長河最後的要求,“準備好了,進來吧”……其實這話都不用說出口,現在在做的本來就是這事兒。
做好壹切準備,迎接神魂回歸軀體,也是在夜九幽的體內迎接他的進入。
之前刻意被雙方淡化的概念,這壹次無比直觀地面對,還必須由她自己開口邀請。
夜無名知道趙長河為什麽要讓她開口說……還不就是為了打碎她的神性。但現在她的神性還剩下多少,夜無名自己都不好確定。
漸漸地,分魂回歸,融入夜九幽體內。
夜九幽正在蓮池泡澡澡,感受到夜無名神魂完整起來,笑道:“喲,回來了啊?”
夜無名懶得理她,自顧說正經事:“妳確定此刻分離,伱有彼岸的自信?”
夜九幽笑道:“怎麽著,妳還不舍得了?”
夜無名還是不搭理她的揶揄,自顧道:“前壹刻我還沒太大自信,這壹刻我忽然很有自信,因為我已經找到了自我缺失。妳若需要感悟,我可以和妳分享壹二,若是不需要,那各自閉嘴。”
夜九幽有些吃驚於她的態度,也不膈應她了,淡淡回應:“我早已明了。”
夜無名道:“那他呢?”
夜九幽更是吃驚,卡了好壹陣子才失笑道:“妳居然關心他能不能突破?”
夜無名平靜道:“無論如何,都需要他的戰力,他有沒有突破關系重大。”
識海深處,夜九幽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面前的姐妹,眼神意味深長。
他有沒有突破關系重大?
妳夜無名難道不是從來都只把自己當成壹切的核心,妳突破就夠了不是麽?
…………
次日晚間。
淩若羽吭哧吭哧背著抽離神魂的夜無名軀體,扛到了觀星臺頂端。
這裏是夜宮靈氣最盛之處,也是所有玄妙的匯聚點,要做什麽大事選擇在這裏都是最佳場所。
唯壹的問題是如果做的事是那種事的話,那就成了幕天席地。
淩若羽放下夜無名身軀,擺成壹個正經盤坐的姿勢,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夜九幽。
小丫頭知道此刻娘的完整神魂在九幽姨娘體內,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又在打架,面上看去九幽姨娘挺平靜的,看著她淩若羽的眼神也很慈祥:“若羽來了啊?……話說妳來幹什麽來著?”
淩若羽訥訥道:“我有點不放心娘,總覺得她身軀不能動,要被欺負。”
旁邊飄渺忍俊不禁:“妳怕我們欺負她?來保護她來了?”
淩若羽賠笑:“姨娘們當然不會……”
妳防的明明就是我們。飄渺嘆了口氣:“妳現在對夜無名到底是有些什麽誤解?就因為弱氣了幾天,就把她的強大給忘光了?”
淩若羽撓頭。或許不是忘了強大,只是因為有了感情,便有了擔心。
她找了個理由:“神魂分割這麽重要的事情,我護個法唄,也算長長見識。”
夜九幽抄著手臂:“妳知道要發生什麽嗎妳就護法?這裏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
淩若羽道:“我做星河的時候,看著妳趴在池水邊搖屁股,咬著手指頭回眸,說……”
這回不僅是夜九幽,連飄渺也面紅耳赤。這才想起淩若羽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白花,她可是星河,這裏所有人的黑歷史她都壹清二楚。誰敢笑夜無名被擺成狗,人家那是被動非自願的,這裏哪個自己沒主動擺過,她飄渺也擺過……
但鎮壓兩個姨娘也是需要付出慘痛代價的,下壹刻小丫頭被兩個姨娘齊齊出手盤成了壹坨,直接丟出了觀星臺。
識海之中夜無名笑得打滾:“欺負誰不好,膽敢欺負星河哈哈哈哈……”
若羽居然能替娘出頭了,夜無名老懷大慰。
夜九幽語氣涼涼:“這話說的,女兒比娘的經驗都豐富,當娘的怎麽還笑得出來?”
夜無名的笑聲戛然而止姐妹倆在識海裏揪著頭發再度大打出手。
“咳。”旁邊傳來趙長河的幹咳,若羽在的時候他也尷尬,小丫頭被丟出去了他總算可以說話了:“準備好了麽?”
識海中的打架頓止。
夜九幽似笑非笑:“當然隨時可以開始。”為什麽不能讓淩若羽在邊上護法?當然因為這事兒需要在雙修的時候做。
其實本來單論分割神魂這件事並不需要雙修,當初趙長河分割飄渺和崔元央的時候,就只不過是神魂摩擦,近於雙修。但那種摩擦的表現反饋在身軀上,和做了也沒區別,說不定反應還更嚴重,那還不如真雙修。都修了這麽多天了有什麽可矯情的。
而在雙修之中操作,對於趙長河自己另有價值。
這是夜家姐妹以完整融合的神魂,其中夜無名不再自閉,主動配合,與之前所有場次都不同。這才是真正的與完整彼岸的雙修,他能不能突破彼岸,就看這壹次了。
夜九幽當然說隨時可以開始,趙長河還是看著她,繼續問:“妳呢?”
這話問的是夜無名。
夜無名在夜九幽識海之中捏碎了手,故作平靜地說了句:“準備好了。”
要求是說“準備好了,進來吧”,省去了後三個字,已經是夜無名經過壹整天心理建設的極限。說出來的這壹刻,似乎人都輕松了很多,放下了很多。
其實也不過如此吧,有什麽不可承受的……甚至連夜九幽和飄渺聽了這種話,都沒多少報復的快感,好像挺普通。
趙長河也不去繼續進迫:“那……開始?”
夜無名沒有反應和夜九幽的神魂安靜並存,看著趙長河抱了上來,吻上夜九幽的唇,也是吻上她的唇。
紫裙開解,滑落在地,夜無名忍受著身軀的戰栗感,精神勉強投入夜空,才發現此刻幕天席地,清風徐徐。
邊上就是夜宮蓮池,曾經自己從這個角度壹拳轟過去,差點沒把趙長河打死。
而如今被他抱著擁吻把玩,慢慢推倒放平,放在了……旁邊自己的軀體上。
臺上無床,她夜無名的軀體理所當然就是床。
之前穿上的法衣果然毫無意義,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邊上輔助的飄渺脫了個幹凈,代表著夜帝龍袍的法衣都不知道丟哪去了。
趙長河已經兵臨城下,附耳又問了壹句:“準備好了嗎?”
夜無名迷迷糊糊間,聽見自己和夜九幽同聲在說:“準備好了進來吧。”
下壹刻滿滿當當,姐妹倆同步仰起了脖頸,目光看向天上的星月。
四象閃耀,像是好幾張熟悉的面孔在眨巴眼睛。
趙長河的神魂已經進入了夜九幽的識海,可見的是姐妹倆的虛影交纏在壹起,壹眼看上去有點克蘇魯,能把人嚇萎。好在這種事情非常有經驗,夜家姐妹的屬性和氣息也差別非常明顯,很容易區分。
神魂到了兩人中間,小心翼翼地開始穿插切割。
姐妹倆同時發出了壹聲呻吟。
神魂摩擦的感受,歷來超越肉身。
同時神魂接觸的傳導效果也遠超平時,姐妹倆的彼岸之意同時交纏在趙長河的神魂之中,三者之間越發滲透烙印,各自沾染。
如果說夜家姐妹往常盡是神性而非人,那麽趙長河恰恰相反。
她們需要打碎神性,因為神性是因為天書之靈而自具,她們是此世天道,想要登臨彼岸就必須打破“此世”這個局限,邁向更廣闊的視野。
趙長河則需要神性。仙人需要化凡體驗人間七情,因為那是仙,凡人再怎麽沈湎七情那還是凡。沒有壹點神性,永遠都只是那個人間武夫,得不到抽離與俯瞰人世的視角。
這壹次沈睡三十年後醒來,已經有了很明顯強烈的抽離之意。隨著夜無名遨遊域外,見識其他世界之後,這種意識就更明顯了。
直到手持天書,掌握壹界,正面對敵界外之敵,此非彼岸還有什麽是彼岸?
雙方的缺失與交融,又正應陰陽和合,天理之常。
似乎還差了壹點助推黏合……便是太極,也要它能旋轉起來。
飄渺就在此時除去衣物,抱著趙長河吻上了他的唇。
蒼生氣脈盡入其中,超脫之後是為了守護。
宇宙虛空裏,壹本書冊懸浮,漸漸綻開了燦然金光,如恒星壹般閃耀。
被墊在下方當床的夜無名軀體睜開了眼睛,她的神魂已經被切割出來,回歸本體,於是天書之靈也隨之回歸。那是夜九幽送還她的……
夜無名定定地看著被疊在自己身上的夜九幽:“為什麽還給我?妳才是原生天道。”
夜九幽逐走了識海中的姐妹,此刻獨自享受雙修舒坦,眼裏臉上盡是春意,喘息著回答:“妳身合天書那麽久,如果脫離,可能達不成彼岸。我就不壹樣了,我覺醒至今,都與天書沒什麽關系。”
夜無名:“……”
夜九幽道:“如果要謝我呢,那就老實躺著,好好給我做壹次床墊。”
夜無名抿著嘴,感受著姐妹貼在自己身上的聳動,本想推開,卻久久沒有動靜,似乎懶得動。
反正都習慣了。
閉上眼睛內視,體內的能量不但澎湃增長,在質上也有了少許變化。
可以感受到天書與宇宙開始對接,不再是其中衍生的壹個位界,而是開始並行於宇宙之中,就像是星域裏的其中壹顆星。
她的視角居於其上,環繞周邊。無盡星辰拱衛,在周遭構建出四象儀軌,星河懸天。
星域之中的無盡黑夜,那才是永不見底的九幽深淵。
夜家姐妹分割,齊齊登臨彼岸。
這壹刻,整個天下所有武者都能感覺到,世界靈氣似乎又濃郁了三分,連諸天星辰都變得清晰起來,好像提高了分辨率。
若是把視角從宇宙之中去看,仿佛能看見星域之中有壹個虛影,背負闊刀,腰間掛酒,天書虛持在手中,書頁之上虛懸壹把神劍。身後是諸天星圖,四象勾勒,血氣氤氳,形成背景法相。
如神似魔。
趙長河踏入彼岸之門,歷時三十三載。
這壹刻天上在下雨,氣象觀測上本來不該有雨,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