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窝拉措湖底不明来客
伏藏 by 飞天
2018-9-27 20:29
我看了看表,正是上午十点钟,气温正在慢慢升高。
“她是个好女孩儿,对吗?漂亮、坦诚、纯真、热情,充满了藏地女孩子所不具备的青春活力,像大昭寺金顶上的灿烂光辉一样,走到哪里,就照亮哪里,吸引着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认识她的时候,是去年七月,在古羊卓雍措湖西岸的甲塘坝村。那一次,她要雇佣我探索巴久错湖,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水下通道,并且支付了相当高的酬金。上一周,她曾打电话给我,邀我到罗布寺来,下潜搜索窝拉措湖,但我还没来得及动身,就接到了顾先生的电话,得到了那个噩耗。”银骷髅自言自语起来,一手握着黑色的对讲机,一手取出了一只棕色牛皮钱夹,向我抛过来。
我翻开钱夹,最醒目的位置夹着一张照片,一身牛仔装、头戴棒球帽的夏雪倚在羊卓雍措湖的藏文碑刻前,满脸微笑,青春逼人。
“对,她是个好女孩儿。”我平静地回答。
遇到夏雪之前,她已经在藏地搜索了超过三年时间,其间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藏族人无可计数,当然也包括了银骷髅这样的行业精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夏雪的美就像澄澈夜空的明月,人人仰头可见,即使是目不能视的盲者,也会被她的清脆笑声吸引。
“你很幸运,终于在千万人之中俘获了她的心。所以,我很嫉妒你。”银骷髅抄起一捧湖水,咕咚咕咚两声灌进喉咙里,随即仰天长啸,如同茫茫雪山上的寒夜狼嗥一般,透着无穷无尽、无以名状的悲凉。水滴顺着他颌下乱糟糟的黑须跌落,如同失败者的悲怆泪水。
我只是淡淡一笑,望着远处天水相接之际的鸥影。
男女之间的爱情就像暗夜里偶然擦着的一根火柴,外人只见那一点亮光,却看不见两个人刻骨铭心的彼此深爱。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并且也无须向别人说明。
“朋友——”我不想气氛太过尴尬,以免影响他的搜索效率。
“叫我银骷髅,我没有朋友,也从不当你是朋友。”他用力挥动着青筋虬结的大手,粗鲁地打断我。
我的嘴边慢慢浮出一缕微笑,忽然明白对方就算再爱慕夏雪十倍,也没法感动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夏雪真正喜欢什么、要的是什么。只有我明白,夏雪豁达、洒脱、不羁、勇敢的外表下面,覆盖的是一颗多么柔弱敏感、善感细腻的心。她要的,是一个既能挽着她的纤腰马踏黄河两岸的勇士、又肯俯下高贵的头颅潜心听她细语的书生,然后还要全心全意地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如果不是王帆来迟、她又那么性急地南下,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憾事了。
“你笑什么?”银骷髅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有兴趣的话,咱们同时换上潜水衣,比试比试水性如何?你的人动作太慢了,半个小时即将过去,他们却没有任何发现。”我收回了其它心思,把注意力集中在湖面上。真正相爱的人,永远都是心意相通的。在我心里,夏雪是此生唯一选择,而在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算了,在我的工作地盘上出了事,还不砸了我银骷髅的招牌?告诉你吧小兄弟,这里不是港岛的深度游泳池,而是藏地的空灵源头,水底下随时会有冰河暗流和忽开忽闭的泉脉通道,随便陷到哪一个里,都够你受的!”突然,我们两个都想到夏雪也可能陷在那种地方,连人带船一起卡住,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想……不会那么巧……夏小姐吉人天相,藏地千万神佛一定会……”银骷髅沉默了几秒钟后,语无伦次地开口,似乎想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陡然间,他挥起双拳,狠狠地连环擂在自己的坚实胸膛上,发出“咚咚咚咚”的闷响,一连串恶毒的藏语诅咒也滚滚而下。藏族人虔诚拜佛,但是现在他明白任何祈祷都无法挽回那场灾难,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把所有幻想全部丢开。
在英国学习潜水时,我看过无数水难资料,被卡在沉船缝隙或者水底石缝里是最糟糕的一件事,连最后尸体上浮的机会都没有。
“告诉你的人,注意石缝深处的浮沙和淤泥位置,也许会有所发现。”我哑着嗓子低声告诫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大把棉花,令我喘不过气来。那是我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希望上天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去你妈的浮沙淤泥,夏小姐是不会死的!她那么漂亮,漂亮得像喜马拉雅山绝顶上的雪莲花,永远都不会出事。倒是你这个该死的汉人小白脸,为什么不好好地陪在她身边?为什么不小心地牵着她的手保护她,反倒要她一个人到窝拉措湖来冒险?去死吧你,去死——”银骷髅吼叫着横跨一步,猛的挥掌,掴向我的左脸。
“我也不愿这样!”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跟着狂吼了一声,左手一扬,叼住他的手腕。那种情形下,我只要扭腰错步,借力打力,就能轻轻松松地把他丢进水里去。
“银骷髅,我、也、不、愿、这、样。”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随即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任何人在此时此刻都可以不负责任地放任自己的情绪,然后抱头痛哭,在彻底崩溃中得到发泄——但我不能,因为我是“盗墓王”陈沧海的侄子,越是风狂雨暴之时,我越该发挥出中流砥柱的作用,稳定所有人的情绪,从而扭转败局。
银骷髅呆住,手掌停在半空,猛地收回手臂,狠狠地掴在自己脸上。
“朋友,冷静一点,也许此刻夏雪正被困在某个地方,等着真正关心她的朋友前来营救。你我都没有崩溃的权力,只能竭尽所能、各施所长,奋斗到最后一秒钟,把她从死神的阴影中拯救出来。现在,请命令你的人加快动作,延长工作时间,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我按住银骷髅的肩,无比诚恳地告诉他。藏族男人最讲义气,最有血性,他们看重酬劳,但更看重肝胆相照的友谊。
我相信他对夏雪的感情绝对是质朴而真诚的,正因如此,夏雪的失踪同样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从这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最迫切要寻回夏雪的人,内心的焦灼与郁闷一般无二。
“我明白了。”银骷髅甩了甩头,浓黑的刀眉倏的一挑,“这一次,我会用事实告诉夏雪,谁才是能够替她遮风挡雨、排除万难的大英雄。”
他迅速穿好潜水衣,随手把对讲机丢在剩余的那名手下怀里:“随时准备后续支援,我和他们两个会在水下工作到氧气消耗极限才会上浮。还有,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干,酬劳翻倍。”
“小心,多保重。”我对他表现出的理智很感欣慰。冲动是魔鬼,现在大家都需要超常的冷静,才能争取到最完美的结果。
“陈风,夏雪没看错人——你真的比我更冷静、更睿智,所以,我为刚刚的冲动向你道歉。等到夏雪安然无恙之后,我请你喝酒,正式赔罪。”银骷髅缓缓地入水,沿着汽艇划了一周,仰着头告诉我。
“没事。”我轻轻摇头。
“你有没有觉得湖面上弥散着淡淡的杀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银骷髅紧皱着刀眉,吩咐那名手下,“联系他们两个,看看水下有什么异常情况?”
在我们的北边湖面上似乎升腾起了一片极淡的灰色雾气,横亘在返回罗布寺方向的途中。不过,湖水依旧清澈,也没见鱼群有大面积的骚动,一切还算正常。
那个水手立即通过对讲机呼叫水底的两人,那两人的回话非常平静,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我多虑了?”银骷髅向下一沉,狠狠地灌下了一大口湖水,再噗的一声吐出来。
“发现了什么?”我用望远镜观察着薄雾那边,没有太大发现。
“我觉得有陌生人闯入了窝拉措湖的水域,他应该是随身携带着欧洲最新版的超声波驱鱼器,还穿着一身相当先进的抗菌性潜水衣,那种衣服表面涂着味道非常古怪的抗氧化剂和活性炭吸附体。藏地的水是不会撒谎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正在湖底深处威胁着我们的生命。”银骷髅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翻开腰带上的一个银色防水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张狭长的连珠弩匣。
“能确定吗?”我的心情正在变得越来越低沉。
那京将军和坎普土王的人前赴后继而来,我还没能理出个头绪呢,湖水里又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扎手人物,事态正变得渐趋微妙。
银骷髅取出那张三指宽、四寸长的驽匣,再三检查上面的青钢绷簧和按钮开关,对着蓝汪汪的箭镞满意地吹了口气,之后才冷冷地回答我:“我说有就是有,不过在我的连珠弩下逃生的水鬼迄今为止不超过三个,看来这家伙是没那个实力打破记录的。”
这种名为“催命符”的近战利器来自于印度的地下武器市场,售价超过四百美金,能够在一秒钟发射出六枚短箭,不受空气或者水流影响,五米距离内奇准无比。如果箭头上再淬以剧毒,更是与它的名字绝配。
“保重。”我知道水下格斗要比在陆地上过招更为凶险,只能用这两个字作为对他的祝福。夏雪在窝拉措湖水域失踪,我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名精通水性的帮手,如果能与银骷髅做更细致的沟通,他就能胜任这一职位。
银骷髅挥了挥右手,无声地沉没于湖面上。
我扒着汽艇的侧边向下望,他正缓缓摆动着脚蹼,潜入幽深的湖底。
“唐搭趋翠卡簇热(藏语:现在几点钟了)?”剩余的水手忽然问。
我看看腕表,指针正停在上午十一点半钟。
“陈先生……资料要吗?窝拉措湖资料……湖底城市……”那水手问时间只是投石问路,最重要的目的原来在这里。他的汉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但总算还能让我听懂。
“只要资料重要,我不会在乎钱。”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藏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秘密,而每一个别有用心者都会谨守着各自心里的那一小块宝藏待价而沽。在这种时候,金钱就能发挥它的最大能量。之前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银骷髅身上,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个面目黝黑、右眼略有残疾的年轻藏人。
“一万美金……我卖给你一叠照片,上面有……湖底城市毁灭过程和……香巴拉的石碑……”他费力地梗着脖子,终于又说出了一段秘密。
我心里一动,因为他提到了香巴拉的石碑,还有湖底的城市。
“真的?拿什么保证?”我淡淡地反问。
“保证真的……你可以先看货再付钱,不过……定金……定金得先给我……”他伸出两根手指,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那个数目对我来说小意思,只是我不能确定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那些照片……有人卖给夏小姐过,结果她就——”他的话像一道晴空霹雳,狠狠地在我头顶炸响开来。
“什么?”我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镇定地追问。
他摊开双手,故作幽默地一笑,转过脸去,望着苍茫的湖面。
“说下去。”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钞票,屈指一弹,籍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照片对夏小姐很有启发,她付了一大笔钱,买下了剩余的所有照片,然后……”他再次停下话头,奸猾地等我付钱。
“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否则,这些钱怎么到你口袋里的,就再怎么飞走。”我连续抽了五张钞票,塞进他的口袋里。
五百美金出手,终于买到了那件事的全部过程——“夏小姐付钱,先买了十张照片,隔了二十四小时后,又出三万美金,买下了剩余的六十五张照片。她对这笔交易很满意,付款很爽快,根本没有还价。据说,看懂那些照片,就能进入埋葬在窝拉措湖底的深水城市,也许就是消失在西藏传说中的香巴拉之城。活佛说过,香巴拉是最完美、最理想的天上国度,进入那里,比成仙、成佛更美妙。我猜,此时的夏小姐也许已经抵达香巴拉之城了。”
湖水微微动荡着,推着汽艇起伏不定。对于习惯了陆地生活的人们来说,水底世界总在神秘莫测的,才会由此引发了种种奇奇怪怪的猜测。不过,其中九成九以上都是未经证实、无法探究的臆想,与神话故事无异。
“你真的这么想?”我盯着年轻人那张诡笑的脸。
“当然,那些照片上的画面连贯起来之后,就是一条直通水底城市的路……只花很少一部分钱,就能到达传说中的香巴拉……”他对自己编纂的故事很满意,腮上的青春痘都因此而兴奋闪亮起来。
“只要一万美金?”我再次取出钱包。
他立刻向我这边凑近两步,贪婪地盯着我的手,连连点头,冷不防被我迎面锁喉,大拇指死死地压在他喉结下的软骨凹陷处。对于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来说,他不应该把所有底牌和价格都亮给我,然后却好心地给我一个特别特别优惠的底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编纂了一个弥天大谎,只为了我口袋里的美金。
“我没时间听你撒谎,给你十秒钟考虑,然后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钱,我有的是,但只付给老老实实交出资料的聪明人。无论如何,千万别拿夏小姐的事跟我开玩笑、绕圈子,否则会死人的。”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松开了手指。
世界上总是有太多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小人,喜欢投机取巧赚取暴利,他们永远都会低估了别人的智商,并且有九成以上的人为此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不是嗜杀嗜血的江湖匪类,即使在极度盛怒的情况下,也能冷静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绝不造成严重后果。中国是个法制国家,谁都没有权力肆意夺走他人的生命。
那人吃力地呛咳了几声,喃喃地低声骂了几句藏语的脏话。
“你可以说那些照片的事了。”我望着银骷髅消失的那片晃晃荡荡的水面,几条银色的小鱼正吐着串串水泡轻松地游过。
夏雪不是鱼,在藏地游历多年后,她应该明白,高原上的每一片湖泊都会在风景如画、波平浪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凶险。所以,我判断她不会随随便便轻信别人,然后循着虚假线索深入险境。正因为我们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家,才更珍惜生命,绝不莽撞躁进,把自己宝贵的生命列入藏地遇难者的花名册里。
“我只要两千块,行不行?”那人的汉语其实说得非常流畅,先前的结结巴巴都是装出来的。这一点,与银骷髅一模一样,他们所从事的工作会整天接触外地人、外国人,至少要会说中、英、藏三种语言,才能顺畅地与他人沟通。
我冷笑不语,等待他的下文。
“我只是个中间人,什么都不清楚。你给我两千块,三天内我带你去见掌握着照片的那个人,具体价格你们谈,跟我没关系。陈先生,我知道你是有钱人,肯定不在乎这笔小钱,就当是赏我一碗饭吃吧?”他终于肯服软了,也等于间接承认之前的事都是编出来的。
“见过夏小姐吗?”我打开钱包,凝视着透明插页后面那张夏雪的彩色小照。
“没有没有,只听银骷髅说起过一次,说她美得像雪山上的圣女,是港岛来的有钱人。”他连连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蓦的,他腰带上的对讲机响起来,是银骷髅气急败坏的声音:“德吉,德吉,陈先生呢?也下水来了,是不是?”
这个叫德吉的年轻藏人吓了一跳,手指颤抖着取下对讲机,揿住通话键:“什么什么?再说一遍,我听不懂。”
我的脑子里倏的打了个转,已经明白银骷髅的话是什么意思,马上一把抢过对讲机,冷静而清晰地说:“我在船上,水下有不明人物接近?银骷髅,叫你的人撤退,安全第一。”
在他下水之前,我曾要求过一同下潜探索,被他拒绝了。现在,他一定是发现身边出现了第四个潜泳者,以为是我不听劝阻,跟在他后面。可以肯定,这个第四者的水性相当了得,银骷髅等人无法擒获对方,下面的情况正在失控。
银骷髅响亮地长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话:“好,船上见。”
这次短暂的通话,令我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忧惧,因为在我、顾知今、银骷髅努力探索水下秘密的同时,另外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从暗处悄悄地掩杀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当夏雪风尘仆仆地抵达罗布寺之前,那巨手就已经存在,始终匿伏左右,随时准备劫杀探索窝拉措湖的探险者,然后将他们的成果据为己有。
“陈先生,给我钱,只要两千块,你一定不会后悔的!”德吉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像个端着破碗跟在游客后面要钱的乞丐。
我随便地抽出几张钞票给他,心事重重地挨着船舷坐下,举着望远镜,向四面搜索。既然有潜水者,就一定会有接应者和船只,或许就停靠在曲折的湖岸线上某一个角落里。
“二十四小时内我就替你安排,不过如果你们谈得好的、资料又对你有大用处的话,千万记得再补给我一部分钱,反正你那么有钱……”德吉还在喋喋不休。
我举手示意他噤声,全部注意力都贯注于茫茫无边的湖面上。
哗啦一声,银骷髅首先出水,摘下潜水头盔,向正西方向眺望着。
我拉他上船,德吉也把冒出水面的另外两人拉上来。
“有一个水性非常高明的人潜近过,身高体型跟你差不多,所以我才把对方错认成了你。直到双方距离拉近到八米时,我感觉他的眼睛在潜水镜后面放射着一种淡淡的绿光,如同一条冰湖水蛇一般。我总共射出了两箭,对方竟然能在水中做出鱼一样的扭身、急停、一百八十度掉转方向等等灵活到极点的动作,把其中一支箭抄在手里,然后游向正西,速度快得如同背上装了水下推进器一样,几秒钟内就逸出了我的视野。”银骷髅满脸都是沮丧与困惑,他也是常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原本以为自己的水下功夫是藏地第一的,突然遇到此类高手,心中的巨大落差可想而知。
“湖怪?是罗布寺僧人嘴里说过的湖怪吗?”德吉用这种话题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他跟我的秘密交易绝对不敢让银骷髅知道,要知道在这种不明情况的水下探索工作中,留守在船上的人责任非常重大,必须得全神贯注地留意湖面上的动静,及时向同伴报告。他利用这段时间私自牟利,已经犯了这一行的大忌。
“放屁!那是一个人,一个水性超过咱们几倍的人,不是他妈的什么湖怪!”银骷髅怒斥,换下潜水衣,亲自掌舵,以下水地点为圆心,发疯似的连续在湖面上兜着大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