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陰溝裏翻船,焉知非福?
末日樂園 by 須尾俱全
2024-2-24 18:58
林三酒壹驚,頓時明白過來了。
她想從【eBay】用戶“蹦蹦跳跳小芝麻”手上,買下特殊物品【子宮計劃】,但是偏偏雙方要去的下壹個世界南轅北轍,眼看又是14個月不能進行交易;所以她當時給對方留了壹條訊息,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蹦蹦跳跳小芝麻”,希望對方能將【子宮計劃】為她保留下來。
但是……
“她怎麽會知道是我?”林三酒皺起了眉毛。在【eBay】上,每壹個用戶都有壹個化名,她的化名叫做“筋肉子仙桃”。每壹個化名固定分配給相對應的【eBay】字母,想改也不能改,至少她沒看見哪兒能讓人改;按理說,蹦蹦跳跳小芝麻根本不可能知道筋肉子仙桃的真實身份。
“她不知道,”波西米亞的下壹句話,卻又叫她微微壹怔。“小芝麻找上我,問我是不是與壹個叫做林三酒的人有嫌隙。她只是告訴我,妳很有可能在神之愛。”
“然後妳就來了。”林三酒板著面孔說道。
“廢話,換作是妳,丟了那麽多潛力值,妳來不來?”波西米亞沈著臉,騰地壹下站了起來:“就算我是成長型,也丟不起那麽多!再說,自從妳消失了之後,女媧和大巫女再也沒有於意識力星空中出現過,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得到的頭壹個線索……”
大巫女沒在意識力星空裏出現過?
林三酒當即面色壹變,剛想開口問,只見波西米亞壹甩手,半空中空氣壹抖,仿佛被震裂了壹般發出了壹聲尖銳的鳴叫;緊接著,二人身周的空氣便繞著她們高速流轉了起來,卷起了無數黃沙,呼呼地形成了壹圈風沙組成、叫人睜不開眼的高墻。
在這風墻之上,風聲尖銳地劃破了夜空,嗚嗚悠悠,好像壹個唱女的歌喉。
維持著【防護力場】,林三酒壹句話也不再多說;在風墻初現時,她已搶上壹步,朝波西米亞疾沖了過去——右手開了【天邊閃亮的壹聲叮】,左手卻握了壹條毛巾,正是她身上剩下的最後壹個【神力6級】攻擊。
波西米亞筆直地站在風沙卷襲的深處,月光蒙蒙地被抹上壹層黃沙,模糊了她的身形。風沙迎上林三酒的腳步,卻只阻攔得她緩滯了幾秒;當她再度沖上去的時候,波西米亞忽然張開了口。
沒有聲音從她嘴裏發出來。但是身周、頭上尖銳的風聲,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壹般,高低轉折嗚咽著,竟化作了壹句句人言。柔婉卻淩厲的風聲響徹夜空,字句清晰可辨:“……All that we see or seem,Is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
林三酒只覺眼前壹花,隨即視野又清楚起來;波西米亞的身影仍然就在不遠處,她猶豫了壹瞬,起了戒心,沒有壹口氣沖上去,左手壹揮,便把毛巾甩了出去,作為壹個試探性的攻擊。
帶著神力攻擊的毛巾,裹著她的勁道急急飛了出去,但還不等觸及那個人影,便忽然軟了下來,飄飄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風沙在壹瞬之間,隨著毛巾落地而停了下來。廣袤沙漠上,塵埃浮動,夜光沈寂,再沒有了波西米亞的人影。
林三酒怔怔地四望壹圈,朝前走了幾步,每壹步邁出去,都仿佛拖泥帶水、又像是漂浮在雲端。她謹慎地叫出了【戰鬥物品】攥在手裏,其實卻不知道應該將它變作什麽好。
沙漠上空曠無際,哪兒也看不見波西米亞的影子——她壹個不留神,腳下忽然不知道絆著了什麽,身子居然沒有站穩,咕咚壹下摔在了沙地上。
這壹摔,竟然壹點兒都不疼;林三酒坐在地上壹擡眼睛,頓時又傻了。
月光白蒙蒙地照亮了村子裏的幾幢破屋,她和季山青正躺在壹張大床墊上,不遠處就是丟神呼呼沈睡的身影,在夜裏形成了黑漆漆的壹個小山形狀。禮包在壹旁睡得沈沈地,咕咕噥噥地抱緊了壹只大枕頭。
原來是做夢,林三酒頓時明白了,抓起枕頭就躺了下去。
在林三酒看來,自己現在已經在床墊上躺下了;然而在波西米亞的眼裏,自然不是這樣。
【吟唱遊人】
詩歌中文字、韻律與節奏的力量,已經漸漸地被人遺忘了。擁有這個能力的人,從此背負了壹個艱巨的使命:要用自己的力量,令世人重新發現詩之美。
所讀詩句中的內容與意象,都會具象化出壹個場景、壹段故事,將敵對目標包裹進去;假如敵對目標以前是壹位文學愛好者,或曾經被幻象所迷惑過的話,那麽詩句效力加倍,詩句中的場景就會逼真得令人真假難辨。需要註意的是,並不是每壹句詩都能起效的,在找到能夠發揮效果的詩句之後,請務必好好誦讀記憶。
註:由於詩歌翻譯可以說是最叫人頭疼的難題之壹,所以不管什麽詩句,僅有用原文念誦時才會起效。
此時沙漠上風聲的確已經停了,在緩緩沈降落地面的沙塵中,波西米亞正像剛才壹般模樣地站著,看起來竟然像是絲毫未動過地方。她擡手攏了攏垂下來的壹絲長發,手臂上各式各樣的十幾個鐲子頓時發出壹陣叮叮當當的輕柔聲響。
她擡眼看了看,林三酒正壹步步朝著她走過來——後者眼皮沈甸甸地半合半睜,好像馬上就要掉下去、睡著了壹樣;她兩手空空,腳尖劃著黃沙,慢慢地挪向了波西米亞。
“這就對了。”波西米亞輕輕地笑了壹聲,從手腕上脫下了壹條草繩編的帶子。帶子在她手上展開了,長長地垂蕩在壹只手上;當林三酒終於走近眼前的時候,她動作溫和地將帶子纏在了林三酒的頸部,打了壹個結——就像給狗拴鏈子似的,她這個結打得很結實,但並不勒脖子。
直到這件事做完,波西米亞才終於松了壹口氣的樣子。她抹了壹把額頭上的汗,仔細打量了壹下林三酒的臉,又轉眼在四周看了看。
“幸好是壹片沙漠。”她自言自語地說了壹句。
這片沙漠上幾乎沒有什麽資源,也養活不了多少肉人。沒有肉人的地方,對神們的吸引力也就不大了——即使如此,波西米亞壹張臉上,此時也還是浮起了濃濃的緊張和恐懼。
“太冒險了,太冒險了,”她又嘀咕了壹句,但與其說是在勸自己,倒不如說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波西米亞從腰間摸出了壹只掛在皮帶上的小草籠,從裏頭拽出了壹條蚯蚓。她看看蚯蚓,看看林三酒,終於壹咬牙:“媽的!幹了!不然誰知道下次要等到什麽時候!”
顯然她要做的事非常危險——波西米亞盤腿坐在了沙地上,壹拽手中草繩,迷迷糊糊的林三酒居然也立刻乖乖坐下了。她左右壹看,隨即將蚯蚓放在了地上;那蚯蚓與沙地幾乎同色,剛壹下地頓時就分辨不出身形了,只有壹條小小土龍在地上翻滾起來,翻出壹條越來越粗的沙丘,迅速包裹住了兩個人。
【善良的蚯蚓】
末日壹降臨,多少人在掙紮存亡之間起過這樣壹個念頭?
“啊,要是能夠讓我深深地藏在地底下就好了,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想地沈睡壹覺,誰也發現不了我。等末日過去了,外頭平安了,我再從地下出來……”
這個看起來完全是癡人說夢的願望,終於被這壹條小小的、善解人意的蚯蚓實現了。
在地上坐好後,將它置於身邊,蚯蚓馬上就會在人身邊劃出壹個範圍;當它完成了它的工作之時,範圍內的人就會沈進近百米的地下,陷入人事不知的沈睡中。用於躲避亂世、追擊,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妳說啥?土地壓力、氧氣、水分?
這麽煞風景的話就不要提了吧,總之三十天內肯定叫妳活生生地出來不就行了嗎?但是超過三十天的話……嗯……就得生死自負了。
坐在蚯蚓所劃出的壹圈土丘中,波西米亞與林三酒二人的身體漸漸地沈了下去,沙土很快淹沒了她們的膝蓋與大腿。她面色有點兒白,手裏緊緊握著草繩,對林三酒輕聲道:“跟我走吧,去意識力星空!”
當沙土終於停止了翻動的時候,沙漠上已經空空蕩蕩的了。只有壹圈壹圈緩緩打轉的流沙還在昭示著,從這兒曾陷下去了兩個人。